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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元市残联报送“三个故事”之一

发布时间:2015-08-10  来源:本站  点击量:1317

 
走出银幕的抗震英雄
 
    “有手有脚有条命,天大的困难能战胜”、“出自己的力,流自己的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在中国经历2008年5月12日汶川特大地震期间,由青川县黄坪乡枣树村残疾农民石光武举起断臂一呼,石破天惊地喊出了这响亮的两条标语,极力地鼓舞了亿万干部群众和受灾群众。
    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为之两次到石光武家里看望石光武,对他做为一名残疾人,能在国家危难的时候,全面的发扬了自强不息精神表示高度肯定。总理对于“两条标语”,给予极高评价,《人民日报》为此发表评论员文章,充分肯定这两条标语所展示的自强精神和枣树村人的豪迈气概。全国的媒体知道这两条标语后,第一反应就是来青川考察出处。原来出处竟然就是石光武这样一个残疾人家庭,而且两口子都是残疾人。
    一时间,石光武成为了极重灾区青川县乃至全国的大名人。采访他的媒体多不胜数,甚至还有国外的记者。他的事迹不但出了单行本《石光武》在全国公开发行了上万本,还在2012年7月被摄制成了电影《石青川》,并亲自出了镜头,他成了名人。
    时光荏苒,现在已经距那场大灾难过去7年了,当年的抗震英雄现在怎么了呢?
    石光武的故事必须从5.12地震讲起:地震发生后,接到命令的济南军区猛虎师奉命赶赴青川,长长的军车队伍从金子山路口向县城乔庄进发没多远,就因山体滑坡停了下来。
    “全体下车!”师长胡武帅心急如焚,总部催促命令一个接着一个。他率先跳下车,一声大吼,仿佛打了一个霹雳。
    “目标——青川县城!跑步前进!”随着他一声喊,千军万马从军车上蹦下来,跑下公路边的乔庄河畔,一边集结,一边朝着县城急奔而去。
    上万解放军沿着狭窄的乔庄河岸向县城急速前进,场面何其壮观。评书总爱说一句话:“兵过一万,无边无沿。”当时正是如此,亲眼目睹现场的群众无不感动的热泪迎眶。
    地震第四天深夜,石光武和村民们各自睡在搭建小棚棚里。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外面喊叫了起来:“龟儿子们,快起来,快看哇!”
    枣树村民们纷纷把头从抗震棚里探出头向远处望去,远远的山坡上出现了密密麻麻无数闪亮的手电筒光,乍一看去,就像满天的繁星落在了小山上。“星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便如同壮阔灿烂的银河。
    啊,啊!是人民解放军来了!
    石光武顿时睡意全无激动不已,眼泪马上涌了出来。
    解放军官兵身披雨衣,犹如神兵天降,打着手电,满身泥泞,背着物资赶来救援了。救援部队老远就看到了黄坪乡路边上点燃的篝火,官兵们忘掉了长途跋涉的疲劳,对着篝火的方向大声喊着:“乡亲们,我们来了!乡亲们,我们来了!你们受苦了……”数百名官兵整齐地呼喊着,喊声划破夜空,响彻山谷。
    乡亲们全部都一轱碌从床上翻身下床,从帐篷里一个一个爬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远处的星光。
    “啊呀呀!解放军来了,我的天哟!来了那么多人!”
    “快起来,龟儿子们!快起来穿衣服,救援部队来了哟!”
    人们激动得全乱套了,连忙摸着黑穿着衣服。有人急了半天提不起裤子,一使劲,裤子扯破了。破了就破了,穿着破裤跑出去,反正黑咕隆咚谁也看不清。
    娃娃们听说解放军叔叔来了,在被子里光着身子就放声哭了起来。
    解放军来了!
    当兵的真来了!
    救命的解放军呐!
    我的党哩!
    当兵的来了?当兵的真的来了!
    “共产党呐——万岁,万万岁!”
    “解放军呀——万岁!”百姓们山呼海啸般喊着口号迎了上去。
    部队官兵和老百姓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部队硬是靠两条脚赶路,顶着烈日、避开落石、冒着余震,在青川崎岖的山路上,下河道、翻山头,赶到救援。
    每个战士身上还背着几十公斤救灾物资。
    “你们来了,我们就不怕了!”乡亲们激动的泪水挂在脸上。
    村里的老头儿、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帐篷前,哽咽着,泪流满面。
    “这是党在管我们,真的在管我们!”有人动情地说。
    “废话多,老太婆啊,你还不快去找些吃的给他们?”有人习惯性地忙着给老婆安排“工作”。
    “老头子,都饿昏头了罢?人家解放军就是给我们送吃的来了,你帐篷里还有个狗屁可以吃?”老太婆气得鬼火直冒。
    “呜呜呜……”
    “哈哈哈……”
    村民们激动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石光武在村干部的带领下,赶紧帮着解放军把背来的食品卸了下来。
    部队带的食品,连夜立即发到百姓的手里。村里负责伙食的妇女们,兴奋地在几口大锅里烧着开水,全村人高兴地坐在地上,每个人手里喜气洋洋地端着一碗方便面,唏唿唏唿地连汤带水吃个底朝天。
部队赶到县城时已经是晚上,并没有全体马上进城。先头部队首长进入县城找政府对接,大队人马寻找驻地,于是就摸黑找到了枣树村。这可把枣树村全体村民狠狠刺激了一回,整整一万多人,不声不响,清理着空地,搭着帐篷。枣树村祖祖辈辈都没有看到过如此壮观的场面。村里农民全部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天哪!村里满打满算才七百四十多号人,如今来了一万多兵,平均要15个解放军救援一个农民,这阵势,恐怕全世界也是第一次见到,许多人激动得一夜未眠,直到次日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天一亮,留给了枣树村一个六连,大部队都悄悄进城了。部队随即展开行动。先排除有险情的地方,接下来就是帮石光武收庄稼。庄稼收完了,又给石光武清理废墟。望着砖头上残留的水泥块和木料上的钉子,石光武根本不敢吭声。谁能想到,战士们不声不响地把水泥敲掉,把钉子拔去,把能用的砖瓦木料码放得整整齐齐,这让石光武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他一次次取来烟,解放军不抽,一次次取来腊肉,解放军不收。此刻的石光武对党和政府,对人间大爱渐渐有了深刻的认识。
    部队离开后,此时的青川,凡是地势稍微有点平缓的地方全都挤着人。为了抗震避险,人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发明和创造了各种各样的“地震棚”。坚强的青川人扶老携幼住在里面,猜想着国家下一步的救援方式。话题最多的就是青川县搬不搬?青川县如果按一方专家的灾后评估来看,显然已经不适合人类定居。县城都有可能要搬的话,枣树村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按照国家规定,灾区群众一人一天十块钱一斤米补贴,另外各地的救援物资总也源源不断,隔天有通知去领,什么都有。就在大家还在观望,还在猜想的时候。
    石光武却组织了砖瓦木料,召集会盖房的能干巧匠准备修建房子了。一时间,对他的举动的各种议论都来了:
    “修啥修,过几天国家把大家都弄走,集体住电梯公寓了?”
    “地震还不晓得完没完,过几天一摇,你娃要遭”
    ……
    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的石光武,开工四天就把墙砌到三米多高了。
    第二天。以青川县为震中发生了强余震。
    石光武二米多高的墙主体被摇倒,帮忙施工的乡亲们大叫着一哄而散,无人受伤。
    石光武停工了,说风凉话的人就更多了。
    无事可做的石光武开始在村子里胡乱溜达,他没有地方可去,漫山遍野地瞎胡转,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自家的祖屋面前。
    这间祖屋至少是清代光绪年间的产品,用材当然全都是木料,石光武定睛细看,看着看着就啧啧地惊叹起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小时也曾经住了几十年的祖屋居然连一根钉子都没有,大大小小的木料之间全部是用大小不一的木楔镶嵌,环环相扣,浑然一体。
    说起来青川县的地震那么厉害,连祖屋旁边仅一米高的石猪圈都被摇塌了,偏偏祖屋牢固得很,除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变形外,屋顶只不过落下几片青瓦而已。
    打他记事起就听父亲讲过,青川闹过好些次地震。至于震到什么程度,父亲没讲清楚,他也不得而知。除了石光武家藏在村后的祖屋,整个村子几乎都是土坯房与砖混房子,地震中垮的垮,塌的塌,没垮没塌的,也都成了危房。
    望着自己的祖宅,石光武想了很长时间,他不得不感叹先人们的英明和远见。石光武想,青川人靠山吃山,怎么就没有想过建造一栋栋木房子。在他的记忆里,用纯木料做房子的,四乡八邻好像也没几家。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原先的盖房方案。报上不是说,水泥预制板还有个别名叫“要命板”么!
    这对石光武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新发现,他有点暗自得意。他觉得,不管地震摇不摇,只要自己建木料房子,绝对不会再出事儿。他为自己发现这个秘密高兴的同时,紧张地动起手准备起来。这种不露声色的思路,使他以很低的价钱搞到了“建材”。
    至于强余震把他的墙摇塌,石光武自有他的解释,居然很合情理:毕竟水泥还没来得及凝固嘛!
    大家惊喜地发现,石光武很快又复工了。
    复工前,石光武笑嘻嘻地请帮忙盖房的乡亲们来家里喝酒。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回他石光武的酒可不好喝,目的性很强——誓将革命进行到底。
    时任青川县县委副书记李中书,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在驻村蹲点大会上要求各级党员干部即日起,必须开动脑筋动员村民自建房屋了。当然,是在必须保证抗震安全的前提下。李中书提倡多搞几种户型。
可是放眼看青川全县,农户重建还没动静。黄坪乡枣树还不如先搞起来,这对其它乡农房重建将来还能起个参照作用。加上枣树村里还有位根本不用动员的石光武挑了头,这个事情大方向上绝对错不了!
拿定这个主意,李中书声音越来越大,他接着说:“……枣树村那个石光武就自发建房了,要知道人家还是个残疾人,而且俩口子都是残疾人。石光武盖房子不需要人来动员,他反过来等于还在动员我们!因为人家正在盖!”
    青川县城本就不大,一传十,十传百,全青川县几乎都晓得石光武已经开始修永久性住房了。人们的想法都很朴素,残疾人自己都动手修房了,首先这自强不息精神就非常值得学习。如果石光武修房有困难,政府应尽帮扶的责任,同时在技术上进行必要的指导。对青川全县的受灾群众而言,尤其是广大农村还在观望的农民而言,石光武的带头建房行为绝对堪称“强心针”。
    于是随着石光武的房子一天一天修建起来,房上的木匠说:“这就是出自己的力!”房下的瓦匠说:“流自己的汗!”门口撒沙子的人大声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众人哈哈大笑。
    石光武听见以后激动起来,他说:“我一只手都不怕,你们有手有脚有条命,任何困难能战胜,还怕什么?赶快修自己的房子吧!”大家伙儿的干劲更足了。
有人就把这几句话连起来念:出自己的力,流自己的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大家听后为之一振……
   “对!有手有脚有条命,天大的困难能战胜!”几个围观村民接住他的话头,异口同声地说。
    榜样的力量无穷无尽,村民们亲帮亲、邻帮邻,团结互助,掀起了一轮修建农村永久性住房比赛。
    由石光武带头在极重灾区青川县枣树村的盖房举动在当地无疑开了一个好头。他们哪里想得到,由此全国灾区的农房重新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因为,就在石光武架上大梁,鸣放鞭炮的喜庆时刻。2008年8月31日,第二次来青川视察灾区农房重建情况的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来到了枣树村,总理震后在枣树村发了出爽朗的笑声。总理看到了石光武,看到了枣树村,看到了“两条标语”在全国媒体面前,总理在枣树村向全国发起了关于灾区农房重建的总动员!
    石光武从枣树村走了出来,参加了各界邀请的演讲,接受了多次采访,他个人获得了多项荣誉。许多住在周围的残疾人也慕名前来找他,问问石光武下一步的打算,很明显,大家觉得残疾英雄就得不一样,将来要脱贫,要发展,要致富也希望看到石光武。
    随着青川县三年重建工作2011年正式结束,枣树村恢复了当年的平静,石光武光荣地入了党并担任了村委委员,协调解决许多村民之间的小纠纷,协助村里做工作。村里唯一一条公路,长约500米的清洁卫生也由他来做,一个月给四百元的工资。
    渐渐远离了媒体包围,电视、报纸宣传的石光武渐渐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此时的他守着在自家的小商店,养活一家5口。这天,住在距离石光武家更远的大山里的残疾人老王专门找到石光武,他们当年一起参加了广元市残联组织的演讲团。老朋友相见,分外热情。老王问石光武,你在灾后重建的关键时刻带了好头,现在为什么不能做个致富带头人,让我们其他残疾人也学习学习?
老王的话令石光武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经过深思熟虑,石光武请人按照他的话写了一份报告。他把报告交给了青川县残联:重建结束了,自己有养殖黄羊的经验。做为县里的残疾人代表,自己有负责搞好发展,通过养殖黄羊,把养殖技术推广到其他残疾人家庭中去,让大家都致富……
    石光武主动请缨要做致富带头人的消息传开,得到了广元市残联,青川县残联、青川县畜牧局的高度重视。几家部门经过严谨的讨论,对石光武提出的创业愿望予以尊重和支持。征地租地交给石光武自己完成,几家单位分别解决了羊圈建设和种羊引进问题。
    现在,石光武实现了布尔羊和黄羊混养,第一次顺利实现出栏30多头。他笑着说:“养殖这个技术活要摸石头过河,先试试效果,少养一些,第二批养殖就可以放手干了。要知道,市上和县上帮我修的羊圈起步就可以养殖200头以上呢!”
图为:父子俩精心养殖
图为: 放羊去
    如今,经常有当地的残疾人到石光武家来取经,石光武总是坦诚地把自己的养殖经验全部传授给对方,毫无保留,并主动提出把小羊寄养到对方家里,不收一分钱,出栏时以市场保护价回购。他的做法令前来取经的残疾人朋友都非常高兴,大家对石光武创业抱了极大的希望。
    山沟里的老王今天特别高兴,专门带着煮好的老腊肉和石光武喝酒,对他表示祝贺。酒杯高高端了起来,石光武却无精打采,像蔫了的茄子。老王惊问:“都开张了,怎么这个精神面貌哩?”
    石光武则难过地低下头连连唉声叹气,“唉,唉哟,我的母羊流产了呢……”他的样子让大家哈哈大笑,纷纷围了过来开导。儿子石长雄悄悄告诉大家,这几天,石光武天天守在羊圈伺候,却是这么一个结果。黄羊们“咩咩”叫着,照吃照喝,倒把石光武愁得一天不言不语,还没吃饭。
    石光武一只手摸着头,望着大家,腼腆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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