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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有“牛”人 ——记高坡镇云桑村残疾人创业典型杜忠飞

发布时间:2023-04-18  来源:本网  点击量:653

穿过一片又一片森林,绕过一道又一道山弯,视野逐渐平坦和开阔了些。一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突然俘虏了我们的眼球。一大群蜜蜂“嗡嗡嗡”地哼着曲儿风一般翻卷着飞下来,散落在花瓣上,打着滚儿,裹着蜜儿,随后,又“嗡嗡嗡”地哼着曲儿风一般翻卷着飞走了。对面不远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麦地,风儿一吹,麦苗儿都灵动了起来,翻起一层层浪波,由近及远,由远及近。在黄与绿之间,夹着一条不宽不窄的水泥路,一直延伸到村头。路旁,一栋栋圈舍呈反“F”型排列着。

“这些圈舍,是他用来养牛的,目前养了30多头。”高坡镇残疾人专干安利君一边介绍一边喊,“杜忠飞……杜忠飞……”。

进了圈舍,只见通道两边,一头头膘肥体壮的肉牛,呈“一”字型排开,它们摇晃着脑袋,哈呼着热气,瞪大着眼睛,像在“排兵布阵”似的,还时不时发出“哞哞哞”的叫声。在左排圈尾,我们终于见到了杜忠飞,他半蹲着身子,左手抚摸着一头小牛犊的耳朵,右手拿着一条毛巾,聚精会神地看着小牛犊吃奶,奶水流到了小牛犊的脖颈,他赶忙拿毛巾去擦拭,就像照顾小孩子一般。“对待刚出生的牛犊和母牛要特别细心照顾,尤其要注意给母牛及时补充葡萄糖、维生素等营养液。”他转过头来告诉我们。接着,杜忠飞叫喊妻子过来跟他一起给牛喂草料。他不停地忙碌着,就像那些小蜜蜂,靠着勤劳,酿造着生活的甜蜜。

“你的右眼是咋失明的?”“养牛前在干些啥?”“你是如何创业的?”“今后还有啥打算?”面对笔者的一连串提问,杜忠飞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便慢腾腾地打开了话匣子。


命运天注定

 

2006年春,为了尽早还清建房欠下的2万元贷款,杜忠飞和妻子逼迫背井离乡,坐上了去往天津的列车。经朋友介绍,杜忠飞在天津市蓟县一家汽车配件制造厂找到了一份为配件抛光的工作,妻子被安排在厂里食堂为工人做饭。在厂里老师傅的悉心教诲下,杜忠飞用三天时间就学会了相关技术。看上去,生活、工作,经历得都很顺利。但命运总是爱捉弄人,一场意外,正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靠近杜忠飞——

5月30日上午,杜忠飞像往常一样按时到厂里上班,在给一张铝板抛光时,只听见“嘘”地一声,一小块铝板蓦地飞了起来,直接插进他的右眼。当时,鲜血四溅,真是惨不忍睹!工友们见状,赶紧拿来毛巾将冒血口堵上,又庚即拨打了120。10分钟过后,救护车鸣着警笛飞奔而来,工友们又协助护士将杜忠飞抬上了车,紧接着,救护车又鸣着警笛飞驰而去,像动画片里的快镜头一样。在食堂洗菜的妻子得知情况后, 好像天一下子塌了下来,“忠飞……忠飞呀……”她一路哭喊着狂奔着撵到了蓟县人民医院,突然两眼冒花,两腿一软,晕倒了过去……当她舒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了病床上。旁边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她的刚从手术室转到病房的丈夫杜忠飞。床两边立满了工友,还有刚从外地出差赶回来的厂里领导。她一见状,像疯了似的,猛地推开工友,飞扑到杜忠飞身上,放声痛哭了起来……工友们都纷纷劝慰她。厂长将6万元赔偿款交到了杜忠飞妻子手上,并表示住院期间的所有开支都由厂里负责。

“他的右眼已被取出。手术期间,他没吭过一声,没掉过一滴眼泪,表现得很坚强,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被他折服了!”主治医生连连说,“他真牛!他真牛!……”

一个月后,杜忠飞在妻子的陪伴下出院了。休养半年后,杜忠飞到医院安上了义眼。接下来,好心的厂长依旧留他在厂里干些轻松的工作。这一干,就是5年。

“右眼致残,这就是命运,上天注定了的,谁也左右不了,我认了!”杜忠飞又深吸一口烟说,“失明不可怕!只要心里亮堂,活得有志气,总会有好日子过的!”

 

创业多磨难

 

为照顾年老多病的父母和正在读高中的儿子,2011年春节前夕,杜忠飞带着妻子离开了蓟县,返回了家乡。

“回来之初,我主要是在广元打些散工,干了三年多时间。后来觉得,光靠打工挣不了多少钱,日子照样过得紧巴巴的,自己创业致富才是唯一出路。”杜忠飞告诉我。

经过多番考察,杜忠飞暗自决定:利用家乡的土地,搞养殖业,养本地肉牛。过了两天,他才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妻子。

“你个乔脑壳,鸡鸭你不养,偏要养那么大的家伙,又占地方,又不好养!”妻子边纳鞋底边抱怨着。

“你不叫养,我偏要养!这回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杜忠飞脾气一上来,就像一头犟牛。

“他想干的事,谁也阻拦不了,10头牛也拉不回来。”杜忠飞的妻子对我说。

 2015年秋,杜忠飞利用自家闲置的旧牛圈,花了5000元,在本地买了两头3个月大200斤重的小牛养了起来。

“你还是到养牛大户那里学点技术吧,别养出个啥问题来了。”妻子开始提醒他。

“学那个干啥呢?我们杜家祖祖辈辈养耕牛,都没养出个啥问题,何况这两头小牛崽?”杜忠飞的犟脾气又来了。

 说来也怪,妻子无意中的提醒很快应验了。

 一个夜晚,杜忠飞抱着麦草去给牛喂料。只见两头牛都把嘴杵在料渣堆里,双眼眯着,呼吸微弱,还不断“哼哼哼”地呻吟着……杜忠飞见状,一下子懵了,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妻子也来到了牛圈里。

“你个乌鸦嘴,哪个叫你那天乱说。”杜忠飞冲着妻子嚷嚷。

“你嚷球个啥?哪个喊你不听我的话?还不赶紧去镇上请兽医!”妻子气得出长气。

杜忠飞像个惹了祸的孩子,搭拉着脑袋,赶忙取下挂在墙上的马灯,冲出了圈门,冲进了夜色里。慌乱的脚步,踏碎一地星光。

虽说妻子正在气心头上,但一想起他右眼失明,不好看路,也跟着撵了上去。

“咚咚咚……咚咚咚……”“黎医生……黎医生……”赶到镇上兽医家,杜忠飞边敲门边喊。

黎医生打开房门,听到情况后,立马背上药箱,直奔杜忠飞家。返程途中,杜忠飞和低头赶路的妻子撞了个满怀。

黎医生到了杜忠飞家,没歇一会儿,就直接进了牛圈。黎医生蹲下身子,轻轻掰了掰牛的眼皮,用手电射了射牛的眼睛,再摸了摸牛的额头,听了听牛的呼吸……“牛的肺上有炎症,已经开始发烧,得赶紧治疗。”黎医生一说完,就开始给牛打针,完后又配了药,叫杜忠飞妻子去把药按成面子,用温开水兑了,拿汤勺喂给牛喝。一番忙碌过后,已到深夜11点,黎医生准备返程。“不要担心,最多一天时间,病牛就会好起来。注意,要按时给牛喂药。”听了黎医生的话,夫妻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要走通养殖这条路,不学技术是绝对不行的。”杜忠飞通宵难眠,开始总结教训,开始告诫自己。

第二天一早,杜忠飞前往本村养殖大户家,开始拜师学艺,之后,又跑到镇上请教黎医生。晚上回来,又借来相关书籍挑灯夜学,反复琢磨,经常通宵达旦。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他学会了不少养殖技术和防病知识,在实践中,又总结了不少经验。

“养两三头牛是致不了富的,只有大规模养殖,才会有大‘钱’途。”学会了养殖技术的杜忠飞开始有了新规划。

要扩大规模,就需要大投入。钱从何来?手头正紧的杜忠飞愁得眼睛眉毛攒成一坨。

“没有胆量,就永远干不成大事,我马上贷款去!”杜忠飞拍案而起。

“以前的贷款才还了没两年,现在又去贷,你是不是黄鼠狼打饱嗝——鸡儿吃多了!”妻子毫无好话地入塞他。

“吃多了,我就是吃多了!贷就贷!”杜忠飞硬是一头犟牛,说去就去。

“你个兔崽子吔,求你别去了,我明天回娘家帮你借钱,要得不?”妻子拗不过,只好答应帮他借钱。

妻子转身进了牛圈,一喂完草料就回了娘家,下午太阳刚落山,妻子借了15万元回来了。杜忠飞见了,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抱起妻子,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当初买的一公一母两头小牛,而今已经长大,公牛出了栏,卖了3000元;母牛留着配了种,已怀上了崽儿。2018年上半年,母牛产下的崽儿夭折了。没过两天,母牛也突然得病死了。真是祸不单行!

“旧牛圈,面积小,牛打挤,活动空间小,草料被踩脏;不通风、湿度大,冬天不暖和、夏天不凉爽。这是导致肉牛不好养的主要原因。当然,我的养殖技术还没学到家,这是根本原因,今后还要加强学习才行。”杜忠飞说道,“选好养殖场地址,建好圈舍,这是当务之急!”

2017年10月,杜忠飞在猪槽梁租地500平方米,建了一栋标准化圈舍,买回3个月大的12头小牛存了栏。两年后,这些小牛已长大出栏,年纯收入近5万元。杜忠飞终于看到了致富的希望。

2019年冬,杜忠飞在山坡上割牛草时,没注意踩虚了土,翻着跟斗滚下去了,滚到半山腰时,被两棵柏树挡住了……虽然保住了命,但是浑身伤势严重,把他疼了个半死。隔了三天,他妻子爬上梯子换圈舍里的灯泡时,不小心踩空摔了下去,导致左腿韧带拉伤,瘸了好几个月。之后,受连续三年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肉牛滞销,直接亏损了10多万元。面对一波又一波地打击,杜忠飞不但没趴下,反而迎难而上,勇往直前。2022年底,杜忠飞索性又多方筹资25万元,与先前圈舍并列建了一栋占地500平方米的标准化圈舍。还紧挨两栋圈舍竖着建了两间料房和两间办公用房。同时,还创办了高坡镇忠飞家庭农场。目前,已存栏肉牛32头,其中8头母牛还在陆续产着崽儿。

 

明天更辉煌

 

“养的牛多了,需要的饲料也就多了。仅凭自己和几个工人去田边地角、山上山下割草,那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大问题。那又咋解决这个问题呢?”杜忠飞开始思考和探索。

他开始尝试用庄稼的秸秆喂,可试过才发现,牛专挑叶吃,秆一口不动。怎么办?他开始查阅资料,其中显示:把庄稼秸秆用铡刀切碎,经过发酵,就可以做牛饲料;酒糟中含有大量纤维和蛋白等,这些都是牛成长需要的营养物质,而且,牛吃了有酒气的东西,最喜欢趴着休息,这样,牛就容易育肥了。杜忠飞突然感到眼前一亮。他便开始试验,很快发现:酒糟的比例要合理。高了,牛容易出现消化障碍;低了,又起不到明显的作用。经过反复试验,杜忠飞终于弄清楚了酒糟的准确比例,摸索出了“酒糟秸秆养牛法”——将酒糟与秸秆掺在一起后发酵,牛不仅爱吃,还降低了成本。

“养的牛多了,牛粪多得没处放,牛场到处都是难闻的牛粪味。能不能把牛粪也变成钱?这样既解决了环保问题,又能变‘粪’为‘宝’。”杜忠飞又开始在牛粪上做文章。

当了大半辈子农民的杜忠飞,知晓牛粪是最好的有机肥,如果把它施到地里,可以种有机猕猴桃和其它有机农作物。有了这个想法,他便付诸实施。2022年初夏,他租赁土地50余亩,用牛粪作底肥,栽种猕猴桃800多株。其间,根据季节变换,还可套种小麦、玉米等。粮食丰收后,剩下的秸秆又与酒糟发酵作牛饲料。

“如果再利用牛粪养蚯蚓,生长周期短,当年就可见效;蚯蚓粪又拿来种有机农作物,既可保持土地肥沃,又可使土质变得疏松。还可用牛粪种蘑菇……”

“如果只搞生态养殖肉牛,生长周期长,见效慢;如果再搞点其他种养殖业,就可弥补这一短板……”

“如果建一个沼气池,把牛尿和牛吃剩下的料渣放进池里,就能生产出沼气,既可照明、做饭,又可解决环境污染问题。沼渣和沼液又可当作种植园里的肥料。真是一举多得!”

“探索和实践生态农业循环模式,并带动全村乃至更大范围的村民走上致富之路,这才是我的最大梦想……”而今的杜忠飞,牛劲十足,牛气冲天,目标远大,势不可挡……

采访结束了,我们驱车返程。我的脑海里出现了杜忠飞的影子,被夕阳长长地投射在山路上,起起伏伏,蜿蜒向前……他突然化作一叶扁舟,迎着前方翻卷的麦浪,驶向远方,驶向更加辉煌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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